饲鹰割肉技艺，古老传统技术保护

这笑容源于何处？似乎来自一段儿时的记忆，记得有一部名为《九色鹿》的动画片，那周身遍布着宝石般光华的白鹿，如浮云般轻盈地飘过山峦森林，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丝丝涟漪，宛如一抹淡淡的微笑，永不褪去。长大后，我知道，这白鹿的形象就源于敦煌，一个名叫莫高窟的地方。后来，陆续读了不少有关敦煌的书籍，敦煌的形象渐渐在我的心中清晰。我知道，在这里，希腊、印度及中华文明交汇在一起，造出了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；我知道，随着古老文明的衰落，这里渐渐被历史的尘埃淹没而被人忘却，并在一次次的摧残与打击下渐渐褪色；我也知道，直到近代，它又以无尽的珍藏震撼了整个世界，只是这份珍藏已无奈地散布到世界的各个角落。于是，在大漠风尘之中，有无数艺术家、学者走遍世界，再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汇聚于此，一点点拂去岁月的浮尘，试图重现那已经消逝的风华。

后来，我又进入过几个洞窟，我发现，这份平静与坦然一次次地重现在墙壁上——舍身饲虎的萨埵太子在奋力跃下悬崖时无忧无惧，那割肉饲鹰的尸毗王面对抱住自己一膝哀求的嫔妃时静如止水，那舍头的月光王面对盘中自己曾舍的千头时依然淡然无想……究竟是什么样的画笔能把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描绘得如此平静？

这抹微笑，我在云冈石窟见过。据说那个石窟的佛像是仿照太武帝的肖像而作，工匠们给他身上的袈裟上雕刻了上千尊小小的佛像，让这位灭佛的君王在死后承担被他危害的数千僧人的重压，而佛像也在做着一个奇怪的忏悔姿势。但在石窟的东侧，一座弟子像的嘴角却带着一抹微笑，凝望着佛像的笑容，冰冷的空气似乎变得温和了许多。我亦在重建的大报恩寺塔博物馆中见过，那座琉璃宝塔曾经被传教士称为中世纪的七大奇迹，但早已在百余年前毁于战火，重建的寺塔下的博物馆陈列着发掘出的南朝佛像首，佛像的嘴角依然浮现着一缕微笑，似乎曾经的劫难只是弹指的浮华，唯有这抹笑容才点破了真理。南京江畔的幕府山，还有达摩祖师渡江时的遗迹，今天已经将旧时的矿洞改造成了规模宏大的达摩洞，洞内陈列着数百尊祖师塑像。我很遗憾，没有在这里看见那一抹会心的微笑。我想，在历尽了无穷的旅程后，达摩祖师在驾驭着一支芦苇，前往那未知的滚滚红尘时，面上似乎也当是带着一抹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