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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我是作家老三，头条号素老三，出版长篇小说《离婚真相》《香水有毒》等。2021年我体验生活做保姆，讲述东北人有趣的保姆故事。是故事，不是纪实。请勿对号入座。）

许家发大水，许先生在外面玩了两天一宿的麻将，他回到家之后，被大哥弄到浴室收拾了一顿，他似乎也有悔过之心，晚饭桌上，他突然对众人说：“我宣布一件事，孩子出生之前，我戒赌了，我要是再玩麻将，我就把手剁掉！”

许夫人脸上淡淡的表情，跟许先生说这话之前没什么区别。她夹了一根鱼，默默地用筷子剔着鱼刺。

许先生有些不满地看着许夫人，说：“我发誓呢，你咋没个反应呢？”

许夫人这次把脸对着许先生，一双丹凤眼漠然地扫了许先生一眼，说：“你说啥？我没听清。”

许先生有些无奈，只好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。

许夫人还是没说话，依然吃着碟子里的鱼。

一旁的老夫人忽然说话了，她对智博说：“孙子，拿刀去！”

智博一愣，看着老夫人问：“拿刀干啥呀？”

老夫人说：“让你爸剁手！”

许先生不高兴地看着老夫人，说：“妈，这刚发完誓，咋就剁手呢？还讲不讲理呀？”

老夫人也不看许先生，慢慢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，才缓缓地看着智博说：“你爸呀，刚才发的誓，这些年说过不下十回了，我和你妈都不信了，就当他狗放屁，没说！”

我在旁边想笑，但没敢笑，只在心里笑了一下。

我用眼角扫了一下许先生，却发现许先生一点也不尴尬，连吃带喝，比往日吃得更多。下午被大哥收拾一段，晚饭桌上被媳妇和老妈一起呲打，可一点都不影响人家的食欲。是他内心强大，还是脸皮厚呢？还是内心强大和脸皮厚是一个意思呢？

智博的两只黑亮亮的眼睛转了转，看看奶奶，看看妈妈，最后他的两只眼睛对上了许先生的两只眼睛，父子二人对视了两眼，智博忽然笑了。

智博说：“爸，你这都是惯犯了，没人信你咋办呢？要不然我拿刀去？”

许先生这种情况，看起来在许夫人跟他生活的二十来年的长河里，时不时地就会出现一次。智博不知道这事也正常，夫妻两人以前可能都瞒着孩子，觉得孩子小，不懂事，不让他知道大人之间的矛盾。现在智博已经大二了，夫妻之间的矛盾也就摆在桌面上了。

许先生瞪了智博一眼，说：“你听说我以前发过誓吗？”

智博想了想，说：“没有——”

许先生又问我：“姐你听见我发过誓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，怕多嘴出事。

许先生对着媳妇儿和老妈说：“你看看，他们都没听见过，这次都听见了，就从这次开始！”

哎呀，许先生这不就是无赖吗！

半天没说话的许夫人看了许先生一眼，忽然说：“行，我信你。”

许夫人又对智博说：“儿子，拿笔和纸去。”

智博这次啥都没问，两只腿用力往后一怼身后的椅子，整个人就立刻走出餐厅，回他的房间了，少顷，这孩子一手拿着纸，一手拿着笔走进餐厅，把手里的两样东西往许先生的面前一放，说：“爸，给你准备好了——”

许先生有点不太是心思，看着许夫人，问：“拿这个给我干啥呀？”

许夫人说：“你不是发誓吗，怕大家没听见，给你拿纸和笔，让你记下来，这回凡是听见你发誓的人，都在你的誓言下面签个名，下次再有这事，菜刀就准备好，我们四个人就观战，看着你自己把手剁下来！”

智博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许先生，说：“爸你放心吧，手剁下来，有我妈在，肯定马上给你止疼止血。”

许先生没搭理他的儿子，而是开始琢磨面前的纸和笔了。

众目睽睽之下，他刚刚说出来的话，再吞下去，好像不可能了。他自己也觉得事已至此，只能推着车往前走了。他磨蹭着，嘴里咀嚼饭菜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。

但看着大家大眼瞪小眼地都盯着他，他只好“啪的”一声，把筷子拍在桌子上，拿起纸和笔，说：“还非得逼着我吃饭时候写，就不能让我吃完饭写呀？”

许夫人没说话。

老夫人则说：“快写，写完吃饭吧！”

许先生的大手捏着那只圆珠笔，看着面前的白纸，不知道怎么落笔。

许夫人就说：“把刚才你说的那句话写上就行。”

许先生重复了一遍刚才他说的话：“孩子出生之前，我再也不玩麻将了，再玩麻将我就剁掉自己的手。”

智博听完许先生的话，有些疑惑，他说：“爸，我小妹出生之前，你不玩麻将，那我小妹出生之后，你还去玩麻将啊？”

许先生用脚在桌子下面踢了智博一下，说：“你妈都没说啥呢，你管啥呀？”

一旁的许夫人却说：“智博，就让你爸把刚才那句话写下来就行，咱们四人签字。”

智博还想说什么，但看许夫人不计较，他只好把心里的疑问先放下了。

我其实和智博一个想法，这许先生是个老家贼呀，用话绕大家呢，孩子出生之后，他就没打算不玩麻将。

许先生见许夫人同意了，又扭头看看老夫人，老夫人没看他，嘴里慢慢地嚼着食物。

许先生就捏着圆珠笔，使劲地在纸上写了起来。这家伙，力透纸背，圆珠笔把那张白纸都划破了。他写完了，递给老夫人看。

老夫人瞪了许先生一眼，说：“你成心的呀？知道我不识字，就给我看，糊弄人呢？”

许先生笑了，把他的保证书递给许夫人看。

许夫人拿过许先生递过去的纸，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就从许先生手里拿过圆珠笔，在下面龙飞凤舞地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
随后，智博也签了名字。许先生也让我在纸上签了名字。老夫人也歪歪斜斜地签了她自己的名字。老夫人不识字，但自己的名字会写。

许先生见众人签完字，他就把这张纸收回去，想再看一遍，一旁的许夫人已经伸手把纸拽了过去，叠了几下，揣进兜里，说：“吃饭吧。”

许先生咔吧咔吧小眼睛，看看许夫人，没说话，抓起筷子开始吃饭。

许夫人忽然又看着许先生，说：“再加一条，从明天开始，充电器天天放在包里，打不通你电话，妈很着急，担心你出事，要不是大哥来了，我就满街去贴寻人启事了！”

许先生有点动容，说：“行，我一会儿就把充电器放包里。”

大家也开始吃饭，谁也没在谈论这张纸条的事情，似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只不过，智博似乎有疑问，看了许夫人两眼，但许夫人默默地吃饭，没有回应他。

饭后，许夫人到浴室给许先生放水，让他洗个澡。许先生说：“下午大哥都给我洗个澡了。”

许夫人说：“你两天没回家了，自己好好洗个澡，再刮刮胡子，要不然别进屋，埋汰死了！”

许先生看到许夫人没有笑的模样，就只好把自己关在浴室，噼里啪啦地洗上了。

许夫人到餐厅拿水果吃，看到智博还坐在餐桌前，她就对智博说：“给妈拿几样水果。”

智博洗了几样水果，端到餐桌上。

这时候，我已经把餐桌上的残羹剩菜都收拾到灶台上，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，又铺上了许夫人年前买回来的枣红色的桌布。

智博陪着许夫人吃水果，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。他说：“妈，我爸发誓，说小妹出生前他戒赌，出生后他照样玩呀？这誓言发的，一点诚意都没有，你和我奶可真好糊弄。”

许夫人淡淡地笑了，一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智博，说：“你希望你爸咋发誓啊？”

智博说：“一辈子不玩呗！”

许夫人吃着水果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面对儿子，许夫人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柔和甜蜜。

许夫人说：“你爸这个人，他要是说他一辈子不玩麻将，我根本就不信，他还发个啥誓？”

智博说：“你和我奶奶看着他点呗。”

许夫人说：“他想干啥，谁能看住？上趟厕所的工夫，都能顺着尿道跑去玩，你能看住吗？”

智博挠着后脑勺，笑了。

许夫人说：“你爸说我生孩子之前，他不玩麻将了，这个距离短点，我反而更相信。”

智博说：“那我爸以后再去玩麻将，怎么办呢？”

许夫人放低了声音，说：“再想招儿吧，比如，再定个短期的戒赌计划，孩子满月之内不能玩麻将，孩子百天之内不能玩麻将，我给孩子喂奶这个阶段，也不能玩麻将，一点点地规劝他吧。”

许夫人把双腿蜷在椅子上，用手轻轻揉捏着肿胀的小腿。

智博看着许夫人挺着肚子的模样，心疼地说：“妈，你跟我爸在一起过日子，真委屈。”

许夫人眼睛里满含笑意地看着儿子，说：“这人呢，没有完美的，都是有缺点的，就拿你大爷来说吧——”

智博惊诧地问：“我大爷也有缺点？”

许夫人说：“在你眼里，你大爷是完美的男人形象，可那是你看到的。在你大娘眼里呢，你大爷就是有缺点的，抽烟抽得太凶，回家的时间太少——”

智博打断许夫人的话，说：“妈，我没看到我大爷抽烟呢？”

许夫人说：“你大爷很少在人前抽烟，可我听你大娘说，在家里要是考虑事情，他一晚上能抽一盒烟。”

智博伸了下舌头。

许夫人又接着说：“你爸这个人，虽然不完美，但是他的优点也比缺点多，他孝顺，对你奶，对你姥，对他大哥大嫂都很孝顺。他对我也好，他又能赚钱，能供你上学，这都是他的优点。”

智博点点头，他爸爸许先生这些优点都是有目共睹的。

智博说：“那我爸的缺点呢？好打架，吃醋，玩麻将不回家——”智博用手指头数着许先生的缺点。

许夫人笑了，抬手轻轻地打掉智博勾起的三根手指，她说：“你爸的孝顺，对我好，供你念书，这些优点他是一直这么做的，不是今天做了明天就不做了。可他的缺点呢，吃醋这件事吧，一年也就吃两回醋；打架呢，两年能打一次架。玩麻将不回家，也就是逢年过节吧，平常他也知道深浅，不怎么玩麻将，一年365天，你爸爸300天不玩麻将，他的缺点和优点，三七吧，缺点是3，优点是7，你说我还跟他离婚吗？”

智博咔嚓咔嚓地啃着一个梨，说：“那还是别离了，妈你这么说，好像挺有道理。”

许夫人说：“儿子，将来你也要成家的，无论你娶谁做媳妇，妈都没意见。但你自己要知道一件事，你的优点肯定哪个姑娘都喜欢，可你要娶一个能包容你缺点的姑娘，那才能过到一起去。”

智博咔吧咔吧眼睛，郑重地点点头。

我在想，他的女友娜娜会包容他的缺点吗？

我在一旁收拾灶台，听见许夫人的话，心里很有感触。以前听过一个笑话，说给孩子洗澡，水洗脏了，无法包容的人，就会连同孩子一起把洗澡水都倒掉。能包容的人，就把孩子从澡盆里抱出来，再把脏了的洗澡水倒掉。

我呢，我是啥人呢？我觉得我是一个介于二者之间的人。我绝对没有许夫人的宽容。要做到她这样，不修炼几千年，够呛。

许夫人吃完水果，和智博分别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了，但她很快又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走出来，放到浴室门口的小凳子上。

我收拾完厨房，也准备离开。正在烫洗抹布呢，许先生洗完澡，换上许夫人给他拿去的睡衣，走进厨房。他挠着后脑勺，冲我走来了。

我不知道许先生啥意思，就问：“找我有事儿？”

许先生说：“姐，下午我大哥在浴室收拾我，你在厨房吧？”

我点点头，担心许先生要埋怨我偷听他们哥俩的谈话。我也不是偷听啊，两人说话那么大的动静，也没背着人呢。

许先生低声地说：“姐，我问你点事，我大哥收拾我的时候，我是不是跟他顶嘴了？”

哎我的老天爷呀，我咋也没想到，许先生问我的是这么一句话。看起来他当时还是没太醒酒，他跟大哥说过的话，都忘得差不多了。我心里一动。

我冲许先生点点头。

许先生牙疼似的用手摩挲着腮帮子，两天没回来，腮帮子都是黑乎乎的胡茬。

许先生又低声地问我：“我跟我大哥，说没说啥过头的话吧？”

我摇摇头。

许先生的一对小眼睛咔吧咔吧地，自己琢磨半天，转身要往门外走。然后他又停下脚步，回头问我：“姐，我答没答应大哥啥事？”

我心里话呀，你答应大哥，要写个检讨书，明天一早放在大哥的办公桌上，嘿，你竟然忘了。那我也不是你的秘书，我也没这个提醒你的责任呢。

我就说：“我当时一心一意地做饭，只听见你们哥俩在浴室吵吵，但具体说啥，我一句也没听清。”

许先生说：“我吵吵的大声吗？”

我说：“还行。”

许先生有点犯愁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我好像答应大哥啥事了，可当时醉呼呼的，忘了——”

我怕许先生想起检讨书的事，就问：“这两天玩麻将赢了还是输了？”

许先生一听我提麻将，两只小眼睛就散发出耗子眼睛的光芒。他兴奋地压低声音，说：“赢了，那赢的，稀里哗啦的！我也不傻，输了的话，我早就不玩了，就是因为赢了，才一直玩的。”

许先生又对我说：“姐，掀锅盖这招儿太好使了，进财呀！以后我在外面玩麻将，给你发短信，你就把锅盖都掀开。”

这个混球，还挺有命的，摊个好老婆不说，玩麻将手还挺幸的，我把锅盖都盖上了，他咋还赢了呢？

我认为可能是许先生的心里暗示作用太强大了，吸引力法则呀，就让他彻底地赢了一回！

看着许先生离开厨房的背影，我心里话，明天去公司，就有你哭的了，刚跟小娟发誓不玩麻将了，屁大工夫，就又惦记玩麻将呢。就得让大哥削他一顿就好了！

想到明天早晨，许先生到了公司，大哥没看到他的检讨书，要收拾他的样，我想想就乐了。活该，让你还玩麻将，两天不回家，有没有正事啊？

把许家的厨房收拾干净了，我下楼回家。

这一天可真累呀，腰酸背痛腿抽筋，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累。我知道，中午收拾厨房地面的那些水，把我的腰累到了。跪倒爬起地用抹布收拾地面的水，又拧到盆子里，这个动作太累腰了。

到了楼下，我捶了捶后腰，在晚风里往家走。出了小区，我禁不住往道边看，还真看到老沈的车了。

我上了车，问：“沈哥，你也没给我打电话呀。”

老沈说：“我怕给你打电话，你说你已经回家了。”

我笑了，问：“今晚不用回家陪你女儿呀？”

老沈想要说话，这时候，他兜里的手机响了，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下屏幕，脸上有些不自然了，眼角扫了我一眼。

我说：“用不用我回避？”

老沈说：“我姑娘打来的。”

我说：“你接电话吧，我保证不说话。”

老沈也笑了，接起他女儿的电话。

老沈女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：“爸，你咋还没过来呢？我妈等你吃饭呢。”

老沈飞快地扫了我一眼，随后，他对女儿说：“我在外面还有事，你们吃吧，我不去了。”

女儿的声音有些撒娇地说：“爸，你不是说来吗？我都要了你爱吃的菜，你快来吧，你不来我就不吃了，就等你来。”

老沈说：“我吃过了，不去了，我办完事回家等你。”

老沈说完，就挂了电话。

嘿，他还挺果断，挂了女儿的电话？

我试探地问：“沈哥，女儿的电话能挂吗？”

老沈说：“我给许总开车都这样，要是再多少两句，反倒露馅了，说明我没事。”

哎呀，老沈心眼挺多呀。

我假惺惺地说：“你都答应你女儿了，就去吧，把我送回家里就行。”

老沈说：“我不知道她去，她去我就不去了。”

我知道，老沈嘴里的“她”，是他的前妻。

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老沈对于他的前妻，应该是没有多少旧情了。

对于老沈的前妻，我已经不吃醋了。甚至对于这个人的生与死，我都没啥想法。我想开了，我跟老沈是处对象，我们不是结婚，我们也不是搭伙过日子，我跟老沈相处到多好的地步，我也不会跟他搬到一起居住。我们依然是彼此相对独立的两个人，高兴了，我就和他聚到一起开心，忙起来，他干他的工作，我过我的生活，互不干扰，互不干涉内政。这样的关系，我和他都会轻松一些。不会给彼此任何压力。

都这个年龄了，年轻时候想不开的事情，我就渐渐地放下了，我和老沈在50岁以后相遇，不是为了责任聚到一起的，是为了晚年快乐轻松地生活，才碰上的，两个人就开开心心地在一起，遇到什么问题了，就两个人齐心协力地解决，解决不了的，那也好办，各自退回到自己的生活里，不就完了吗？多简单的事情呀，我没必要把我和老沈的关系往复杂了处。

简单，才能快乐。复杂，是痛苦的源头。

有位女友也经常看我的文章，她觉得我有必要和老沈结婚，前两天，她给我打来电话，说结婚才能保障女人的利益，万一再离婚了，女人还能分到男人的一半财产，将来老了病了男人也必须照顾你。我对女友的想法没说什么，但我心里说，老沈如果病三天，我会照顾他。他要是病三个月，我会雇人照顾他。他要是病三年，我会照顾他吗？我不知道三年后的事情。我只知道，我如果病了，我不会让任何亲人照顾我，我不想在亲人面前丧失自尊，我会花钱请一个友善的保姆，照顾我。

老沈的车里暖和，他的羽绒服敞着怀，里面露出新衬衫。

我就问：“这衬衫咋样？合适吗？”

老沈说：“你给我买的衬衫，能不合适吗？”

我说：“你不是说我给你买的衣服，都让你姑爷穿走了吗？”

老沈说：“我还偷偷地摁下一件。”

老沈的话，把我逗笑了。

父亲在女儿面前，基本是有求必应，别说拿走他新买的衣服，就是要他半条命，我想，老沈估计也不会犹豫的。

老沈忽然说：“以后我给你买东西，你也好好收着，别给我倒回来了，我很没面子的。”

我笑着，点点头。

我在椅子上挺了挺腰，觉得后背疼，不禁哎呦了一声。

老沈说：“腰疼了？”

我说：“今天收拾地面上的水，累着了。”

老沈说：“那去按摩一下吧。”

我说：“不去了，就想跟你在车里多待一会儿。”

老沈不说话了，伸手攥住我的手，握在他的手心里。

车子缓缓地行使在街道上，节日的气氛已经淡了很多，许多商店都已经开门营业了。

有雪花轻轻地从天空摇摇欲坠，像天女散花一样。哎呀，真好看呢！

我就坐着老沈的车，慢悠悠地看着外面的夜景。雪中的夜景别有一番风情。雪花在空中袅娜着，姿态优雅又娴静。置身在夜色里，周围这些白色的小精灵在翩翩起舞，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！

不知不觉中，我发现老沈把车子开到了道口，他把车子停下了，把副驾驶的座位放低，他让我转过去，后背冲着他，他要给我按摩。

我说：“早知道你给我按摩，就去我家了，我躺在床上舒服点。”

老沈说：“你家的大乖不让我靠近你呀，别说按摩了，跟你多说一句话，他都要冲我使厉害。”

我笑了。

老沈的两只大手给我揉捏着肩膀，真是太舒服了。

我就跟老沈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，我们俩聊着白天许家发大水的事。然后我就说到了检讨书。

我说：“我没提醒许先生，明早他忘记写检讨书了，就让大许先生胖揍他一顿，让他长长记性。”

老沈却不愿意了，生气地说：“你咋能这么做呢？”

我看老沈绷起脸，就狐疑地问：“咋地了？我哪做得不对啊？”

老沈说：“他是你的雇主，你要对雇主全心全意的工作，就是他忘记检讨书的事了，你也要提醒他，可你咋还故意不提这件事呢？”

我也生气了，一把打掉老沈按摩我肩膀的手，不客气地说：“就你是好人，我是坏人，行了吧？赶紧送我回家，别让我这个坏人把你的车坐坏了！”

正这时候，街道上又过来一辆车，开过我们身边时，车子行驶得很缓慢，车里的人还特意探头往我们车里瞅。

我不客气地冲他们说：“瞅啥瞅啊，不怕闹眼睛！”

幸好车门都关着，我说啥，对方听不见。

老沈开车送我回家，两人都不说话。中途，老沈忽然对我说：“我发现你身上有股戾气——”

我说：“咋地呀？你还要搜身呢？看我带没带刀啊？我是来跟你约会的，不是来跟你决斗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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